他并非“草包”。但不顾国家利益,不战而退。解密真实的韩复矩
他并非“草包”。但不顾国家利益,不战而退。解密真实的韩复矩
韩复榘曾是国民党陆军上将。长期以来,坊间都说它是“草包将军”。流传着许多关于韩复榘的笑话。但韩复矩真是一个“草包”吗?此话值得研究,因为韩复榘是一个文化人;说韩复榘是“逃跑将军”,这话倒是不假。因为抗战时期,任第三集团军总司令兼第五战区副司令长官,继张学良放弃东北后,韩复榘负责守卫山东及黄河防务。为保存实力,也不战而退,连续放弃济南、泰安和济宁等地,导致大片土地被日本人占领。

幼年时期的韩复榘
关于真实的韩复榘,笔者从档案馆查阅已经解密的多份档案,认为,韩复榘这人“亦正亦斜”,是一个值得研究的民国人物。笔者查阅了许多档案和解放后官方出版的有关书籍,试图还原一个真实的韩复榘。

韩复榘, 字向方, 1890 年生于直隶省霸县东台山村( 今河北省霸州市煎茶铺乡 台山村)。 他出生时, 出生于书香家庭,自幼即入私塾读书。1905 年, 韩复榘 15 岁 时,拜霸县县衙户房和“稿公”( 文稿起草人) 王佐舟为师, 跟他学习 。王为韩复榘引荐,让他当上了 一名 公告抄写员。韩复榘在这段时间里,书法突飞猛进。韩复榘的书法放到民国也能名列前茅。他是文秘出身,有刀笔吏的功底。所以韩复榘写书法,出手不凡!行笔工稳,结体精到,一气呵成。古朴典雅,是为精品!同时他还擅长篆隶魏碑,多元化发展均衡,功夫高深。就算把韩复榘的字放到现在,也绝对是真正的书法家,他传统工整,用笔到位,

1910 年初春, 韩复榘匆匆收拾行装,出 了山海关来到东北。 韩复榘投笔从戎,到兵营投军,成了 清军第二十镇第四十协第八十标第三营的一名 新兵。当时第三营管带( 营长)冯玉祥见韩复榘面目白皙,精明能干,又有文化,颇为喜爱,就让他当文书。 在以后的六七年间,韩复榘一直跟随冯玉祥转战南北。 以擅长作战并兼通文墨而发迹。由于他作战勇敢,多有表现,深得冯玉祥的赏识。从排长干起,历任连长、营长、团长、旅长、师长等职。1927年,其部编入国民革命军战斗序列,韩复榘任第二集团军第三方面军总指挥、讨逆军第三路军总指挥。成为冯玉祥的亲信。与著名将领石友三、 孙良诚、 孙连仲等成为西北军所谓“十三太保” 。

1928 年 12 月 12 日 ,国民党中央任命韩复榘为河南省政府委员兼河南省政府主席,之后i,又调任第一军团总指挥、山东省政府主席,从此开始到抗战爆发,韩复榘在山东的统治达 7 年之久。在此期间,韩复榘在政治、经济、军事、文化、教育、社会风俗等方面采取了 一系 列治理和改革措施,逐渐稳固了他在山东的统治。

韩复榘与张群的手札
在内政治理方面,韩复榘认为为政之道,首重察吏,有得人而治,能政治清明。为澄清吏治,韩复榘先后颁布了 许多“求治” 条令,制定了 严格的公务员制度,还利用 各种训练方法提高公务员 的施政能力。经过一番治理,韩复榘统治下的山东,虽仍然贪污盛行,贿赂成风,但比过去确有很大改观,形成了 山东独有的政治风气。

解放后出版的《韩复榘主鲁研究》
韩复榘治理公务员很奇葩,他规定政府人员都必须穿戴与士兵一样的服装。他特别厌恶贪官污吏,专门设有“高级侦探队”,选用高中毕业的青年充任队员,对各部门和各市县进行明察暗访定期直接向他密报。发现有贪污受贿官员立即逮捕,以军法处置。
韩复榘重视教育。他力排众议,任命何思源先生为教育厅长,并从不拖欠教育经费,而且每年都有所增加,使山东教育事业得到很大发展。除原有的学校大大增加班次外,又增设了许多中小学,还增设了一所医学专科学校、八所师范,和四所职业学校,以及国立山东大学、山东省立戏剧学校。

韩复榘嘉奖国术
山东原是烟毒泛滥之地,日本帝国主义以青岛、济南为基地,在山东大量贩卖毒品,甚至深入到广大农村。韩复榘主鲁以后,雷厉风行禁烟禁毒。吸食鸦片者关押起来强制戒毒,屡教不改者枪毙,贩卖毒品者无论多少一律枪毙。韩在山东杀人较多,绝大部分都是土匪烟贩。
在治军方面, 韩复榘作为一个军阀, 一向崇尚武力。 而统治山东之后, 更是如此。 为了 镇压人民的反抗,也为了 抵制蒋介石势力的渗入,韩复榘拼命地扩充军队,到 1937 年抗战爆发前, 他已拥有20多万的军事力量。其中正规军 10 余万人,民团军 1 2 万人。 韩复榘不仅想方设法扩充其军事实力,而且还对军队严加训练, 使其军队的战斗力大大增强。

韩复榘签署的治理山东文件
韩复榘在统治山东期间,非常反共。在对共产党方面, 韩复榘奉行蒋介石的反共政策,残酷地镇压共产党领导的人民革命运动。1931 年 4 月 5 日 ,韩为向蒋邀功, 将抓捕系 狱的中共山东省委书记邓恩铭、 刘谦初,共青团山东省委书记刘一梦、 宋占一等 22 名 共产党人押赴纬八路刑场枪杀。 以后, 韩复榘曾先后数次成批地屠杀共产党人。当时,共产党在山东的活动遭受到了严重的破坏。

各界要求韩复榘释放中共党员
韩复榘对共产党的态度的转变,是在1936 年 12 月 西安事变爆发之后,当时抗日民族统一战线初步形成,中国共产党又加强了对韩复榘的统战工作,韩复榘为了自身利益,才逐渐由反共走向联共。蒋介石对韩复榘态度的转变,给出恼怒。但当时日寇大举侵华,因蒋介石无暇顾及,只好隐忍不发。

陆军上将韩复榘
1935年,华北事变后,韩被授二级上将衔。西安事变爆发后,又曾致电支持张学良和杨虎城。抗日战争爆发后,任第三集团军总司令兼第五战区副司令长官,负责守卫山东及黄河防务。但为保存实力,虚与日军周旋,不战而退,连续放弃济南。
济南失守后,蒋介石和李宗仁皆连连打电报给韩复榘,告知占领济南之敌非日军主力。且鲁中山区日军机械化部队通行困难,命其将主力分布在泰安与临沂之间,并将泰山东西诸山路即行阻塞破坏,各派小部队扼守;以有力部队置于泰安、济南间交通线上,纵深配备,利用泰山、沂山、蒙山,实施正面韧强抵抗。同时以一部由平阴向铁道西侧击日军,配合正面抵抗。
12月31日,蒋介石致电李宗仁、韩复榘,电报摘要为:“第三路向方兄所部,务希遵照前令,其主力须分布于泰安至临沂一带。泰山山脉地区之各县,万勿使倭寇垂手而定全鲁,以为收复失土之根据。”(《作战经过(二)》,第248页。)但韩复榘对上述命令根本无意执行,借口无预备队,无法阻止日军前进。同日,竟下令放弃泰安,所属各师分别退往大汶口、泗水、宁阳一带。为此,李宗仁愤而电告军令部长徐永昌,并称“至于韩部之行动,拟不再严令,免伤情感”。(《徐永昌致蒋介石电》(1938年1月),国民政府军令部战史会档案,中国第二历史档案馆藏。)
由于韩军不战而退,日军得以长驱直入,至12月底,分别占领长清、肥城、莱芜、泰安。1938年1月1日,日军百余人轻取大汶口,4日,侵入宁阳、兖州、曲阜、蒙阴。日军前锋直逼汶上、济宁。汶上、济宁为运河前方的重要据点,运河则为山东的最后防线。汶、济不保,运河难守,运河一失,不仅鲁省全陷,且陇海线也有被切断的危险,徐州、郑州将被截为两段。
因此,军事委员会命令韩部死守运河,不得再退。而韩复榘则又逃往巨野,其第20、第22两师西撤至成武、曹县。蒋介石电责韩军“见敌即退、轻弃守土”,令其“死守运河西岸及济宁、汶上据点”。(《蒋介石致李宗仁、韩复榘电》(1938年1月9日),国民政府军令部战史会档案,中国第二历史档案馆藏。)
另一方面,又派陈调元携信前往督励慰劳,其信曰:向方吾兄:麾下军兴半载,寒暑已更,吾兄艰苦支持,暨将士出入生死,时在系念之中,况第二期抗战开始,前途艰巨,悉萃于吾人之身……汶济一带,绾毂中原,为陇海屏蔽,所关綦重。吾兄久镇齐鲁,熟悉地利,必能激励将士再接再励,以尽守土之责。(《蒋介石致韩复榘函》(1938年1月9日),国民政府军令部战史会档案,中国第二历史档案馆藏。)

当时的报纸报道韩复榘推到南苑
李宗仁致韩复榘的电报,语气近乎恳求:务请兄于运河之线竭力支持,固守汶济两点,以为运河屏障,且为攻势根据一方。当促晋康(邓锡侯)兄部队从速集中,推进滕邹,为兄部声援,力图恢复。兄治鲁七载,对鲁省锦绣河山、驯良人民,恋恋之情,谅较弟为深,寇深事急,愿与兄共同努力,保鲁省最后之一角。(《李宗仁致韩复榘电》(1938年1月7日),国民政府军令部战史会档案,中国第二历史档案馆藏。)但韩复榘既不听军令,更无视忠告,他竟然声称,如邓军两日内不推进至兖州附近,济宁、汶上便要放弃。其实这只是韩复榘保存实力的借口而已。他嘴上表示要在运河之线采取攻势防御,但守运河部队仅有3个旅,其余3个师又两个旅均退至成武、单县、曹县附近,远离运河。同时,第3集团军辎重也早运往河南漯河、舞阳。
1月8日起,日军猛攻济宁,守城部队稍事抵抗后即撤离。11日,日军冲入济宁城时,守城的第74师、第29师早已到达金乡。韩复榘畏敌抗令,在不到20天的时间里,一退数百里,轻易丢失了黄河天险、济南、泰安、兖州乃至运河防线,致使日军一个半师团不费吹灰之力便侵占了山东大部地区,打乱了第5战区整个作战部署。

李宗仁
韩复榘这一骚操作,不仅蒋介石不想反放过韩复榘,就连李宗仁及和战区等高级将领、民主党派及共产党都呼吁了韩复榘。全国各地军民、团体也都呼吁将韩复榘军法从事。抗战爆发前, 韩复榘与蒋介石就矛盾重重, 韩曾多次激烈反蒋,并与 南京政府分庭抗礼,蒋对韩十分痛恨, 但韩手握重兵,当时欲杀而不能。如今韩复榘不遵命令,不战而逃, 民愤极大,罪不可赦。 因此,蒋决心乘机杀韩,并亲自策划了诱捕韩复榘的“开封会议”。
1 月 10 日 , 蒋介石偕总参谋长白崇禧等飞抵开封。 他一到开封即给韩打电话说:“我决定明天召 集师长以上官佐在开封开个会, 请你等务必到开封见见面。 ”
韩接了 电话, 韩复榘马上与其部下进行商议。 韩的部下都认为蒋居心叵测, 劝韩不要去, 而主张派代表去参加。 韩犹豫不决。韩复榘认为,放弃地盘,这没什么大不了,国军将领中多大是。况且,当时国民党内“曲线救国”论调到处都是。因此,还是决定去开会。
1938年1月11日,蒋介石在河南省政府正式下发会议通知,并预先通知说为避免日本飞机扰乱,会议在夜晚举行。

蒋介石与韩复榘合影
到了开会的时候,韩复榘坐车到了河南省政府门口,即看见电灯旁贴着一张写着“参加会议的将领请在此下车”的通知,并有军警宪兵在指挥车辆,把车辆排列到旁边的空地上,韩当时和很多与会的将领,一样下车向里走。
到了第二道门口,左旁屋门上贴着“随员接待处”,于是韩带去的三个卫士都被留在接待处。韩复榘同一些参加会议的将领,一路说说笑笑地来了“副官处”,看见贴有一张通知,上面写着:“奉委座谕:今晚高级军事会议,为慎重起见,所有到会将领,不可携带武器进入会议厅,应将随身自卫武器,暂交副官长保管,给予临时的收据,待会议完毕后凭收据取回。
看到不少将领纷纷将手枪从腰间掏出来交给副官处,韩也不疑有他,就将自己身上带的两支手枪,也掏出来交给副官处,然后跟着大家一齐进入会议厅。开会时,韩的左边坐着刘峙。
到会的有北方各部队师长以上军官 80 多人。 李宗仁、 程潜、刘峙、宋哲元、 张钫、于学忠等高级将领均与会。
会议由蒋 主持,并由蒋首先训话。 他煞有其事地讲了 一番团结抗日 和奋勇作战的大道理, 最后说: “有些人不听命令,你不听命令,你的部队怎么听你的命令? ”
此话即是暗指韩复榘。接着,由程潜和李宗仁分别报告第一、五战区的战况。 程、李报告完后,蒋介石宣布散会。

解放后天津政协出版的文史资料
当众人纷纷离去之际,刘峙起立对韩说:“韩总司 令,请慢点走,委员长有话要对你讲。” 这时,韩的部下及其他与 会军官均已离开。会场上只剩下李宗仁、刘峙、蒋介石及其卫士四五人。
刘峙指着卫士对韩说: “韩总司 令, 你可以跟他们去。” 韩复榘见此,方知大事不妙,脸上顿时发青,但已悔之晚矣,只 好低着头,蹒跚地跟随蒋的卫兵走去了 。

刘峙
蒋介石的卫兵将韩复榘拥入汽车,直趋火车站。到车站后,马上换乘升火待发的火车, 将韩押赴汉口 。火车上押送韩复榘的是大批荷枪实弹的宪兵、特务。汉口 车站也备好押送韩的大小汽车, 特务们将韩押至“军法执行总监部”,关押在一座二层楼上。
蒋介石将韩复榘押至汉口 后,禁绝其与 外界一切接触。1 月24 日 晚 7 时,有两名 特务上楼对韩复榘说:“何部长请你谈话,请跟我们走。” 韩遂起身下楼,当时还以为真的是何应钦找他谈话,但走到楼梯半腰一看, 院子里布满了 荷枪实弹的军警,至此,他大梦初醒,知自 己死期将至。 然他又机警地说: “我脚上的鞋小,有些挤脚,回去换双鞋再去。”
就在他回头上楼刚要迈步的一霎那,特务们从其背后开了 枪。 韩一回头,说了 一声:“打我……”话未说完, 就被连续的枪弹打倒,计头部中两弹,身上中五弹,韩复榘当场毙命。

报纸报道韩复榘被捕
史学界长期以来对蒋介石诛杀韩复榘的原因说法很多。其主要原因是韩复榘拒不执行抗日人物,不战而退。这一点不存疑问。但是蒋介石诛杀仅仅是韩复榘不抵抗吗?从目前已经解密的档案来看,当然不全是!其中,还有还有两个原因触及到了蒋介石的“逆鳞”。导致韩复榘非死不可!其一是韩复榘在西安事变的态度和行为,为蒋介石所不容;其二是韩复榘联络军阀联合抗将。并阻止蒋介石的中央军入川。
1936 年 12 月 12 日, 张学良、 杨虎城在西安实行兵谏, 扣留蒋介石及在西安的几十名军政要员, 引爆了震惊中外的西安事变。 事变当日晚, 张学良密电韩复榘 ,说明兵谏原因, 请他速派代表赴西安“共商国是”。
据文史资刊发的韩复榘之子回忆说——
记得那天晚上, 母亲和我们都睡了。 父亲回家把我们叫起来, 笑呵呵地说: “告诉你们一件大事儿, 张汉卿 把蒋先生给扣了!
家人还没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 家里电话便铃响了,原来是《山东日报》社来电话请示: 明天新闻见报,是否要称张学良、杨虎城为“张逆”“杨逆”? 父亲回答说: “什么‘张逆’ ‘杨逆’, 就说张学良将军、杨虎城将军! ”
冯玉祥是 12 日中午接到西安事变的消息的, 他立即意识到问题的敏感性, 当日下午即派心腹北上,嘱其“告韩(复榘) 、 宋(哲元) 小心说话为主”。
“西安事变”爆发后, 济南的《新业日报》 发表社论。 南京国民党中宣部致电父亲,令其查封该报。 父亲在中宣部电报上批了两个字:不理! 他的这一习惯最终被人利用,要了他的性命。
在南京,何应钦等力主轰炸西安,冯玉祥主张和平解决, 双方争执不下。 主战派咄咄逼人, 我父亲十分反感。 他一改此前之审慎态度, 于 21 日致电张学良, 称赞张氏之非常行动为“英明壮举”, 并通知张、 杨, 他的部队将“奉命西开, 盼两军接触时勿生误会。 父亲的电报立刻被南京特工破译,一石激起千层浪, 南京高层极为震动, 立即派蒋伯诚飞济南会晤我父亲, 同时电询宋哲元的意见。

报纸报道西安事变
宋哲元认为父亲的电报太过莽撞,不仅于事无补,还得罪了蒋介石。 为协调立场, 也为替父亲转圜, 宋哲元偕秦德纯、 邓哲熙去济南, 在泺口车站与我父亲会晤, 23 日, 宋哲元和父亲联名发表“漾电”。
“漾电”主张和平解决“西安事变”,得到社会各界广泛赞赏, 但也受到南京方面的高度质疑。 “漾电”有悖于何应钦倡言的“军事与政治兼顾之解决办法”, “由中央召集在职人员和在野名流妥商办法, 合谋万全无遗之策”, 更被南京高层视为“节外生枝”、 “别有用心”。
25 日, “西安事变”和平解决, 下午 5 时 50 分, 被释的蒋介石到达洛阳。 据说当时父亲正在济南省政府打麻将, 听到这个消息后, 当着南京方面派到济南的蒋伯诚面, 把眼前的牌一推, 说: “这叫什么事嘛, 没想到张汉卿做事情这么虎头蛇尾! ”有人评说, 就是这句话埋下了父亲以后遭杀身的隐患。
父亲在“西安事变”中始终站在张学良一边, 犯了蒋介石的大忌, 对此, 蒋介石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原谅的,只要看看张、 杨的结局, 父亲嗣后被杀也就不足为奇了。
其实, “九一八” 事变后, 中日 民族矛盾日 益激化,全国抗日 民主浪潮不断高涨, 处于历史“漩涡” 中的韩复榘一方面为了 自 身利益始终与 日 本保持着暧昧的关系 , 另 一方面为了 自己的“清白”, 不断表示“决不能跟日 本搞在一起”。 1937 年 7 月7 日 , 日 本侵略军制造卢沟桥事变, 发动了 全面侵华战争。 韩为表示与 日 决绝, 乃采取断然措施, 限令日 本领事馆人员 及侨民即日撤走。 8 月 , 蒋介石将韩的第三路军编为第三集团军, 令他指挥山东军事, 承担黄河防务。 这样, 韩复榘加入了 抗战的阵营。
日 本攻陷平津后, 迅速沿津浦路南下, 1937 年 10 月 占领德州。韩复榘担任着不得让日 军越过黄河的责任, 口 头上也讲得冠冕堂皇, 什么 “保家为国, 责无旁贷” 云云, 但实际上却为保存实力而消极避战。 他一方面下令军政机关南移, 另 一方面把他的眷属和家私运往豫西, 同时又将弹药、 给养等军需物资及医院、 银行、修械所和伤病员 、 官佐眷属等运送到河南南阳等地。 对于韩的这种做法, 李宗仁大为不满。 韩运送物资的火车路经徐州时, 李宗仁下令予以截留, 未成; 李又向蒋介石告韩, 也未能制止。 同时,李还电韩责问: “豫西非第三集团军之后方, 为 何将物资运往该地? ” 韩看后在李的电报上批了 几句傲慢的话:“现在是全面抗战,何分彼此!”
日 军逼近黄河北岸后, 迅速占据鹊山, 并向济南开炮, 炮弹直落在商埠和车站, 济南形势顿时紧张起来。 但是, 日 军进抵黄河北岸后, 并未马上渡河, 而是按兵不动, 直到 12 月 22 日 , 日军与 韩军竟隔河对峙了 一个多月 , 日 军不渡河, 韩军也不过河迎战。 为什么 会出现这种奇妙的现象呢? 原来双方都有自 己的如意算盘。 就日 方来说, 他们仍对韩抱有幻想, 总期望韩出来当 汉奸。
就韩方来说, 保存实力是他一生奉行的信条, 这是他与 日 军对峙却不出 战的根本原因。12 月 22 日 夜, 日 军千余人从济阳门台子渡过黄河。 韩复榘立刻下令孙桐萱的第二十师留济断后, 其余各军向泰安、 兖州 方向撤退。
在撤退时, 韩以“焦土抗战” 为名 , 纵兵在济南焚烧抢掠,中国、 交通、 上海、 大陆四大银行, 各面粉公司 、 各大纱厂及其各大仓库, 均被抢掠一空。 24 日 夜, 在济南一片混乱中, 韩复榘乘一辆豪华流线型防弹汽车, 由西门悄然驶出, 绕商埠直趋城埠西南之白 马山车站。 到白 马山车站后, 即刻换乘早已在此备好的钢甲车, 直奔泰安而去。 蒋介石闻悉后立即给韩发来电报, 命令他不得放弃济南。 但是, 韩复榘已经到了 泰安。 27 日 凌晨, 孙桐萱师未放一枪一弹, 全部撤走, 日 军占领济南, 并乘势向泰安追击。 28 日 , 韩复榘得悉日 军正追击, 乃继续逃跑。 蒋介石又拍来急电, 要韩死守泰安。 但韩已经撤至济宁。 由于韩军撤向济宁,兖州 等津浦线上的重镇未留主力驻防, 造成徐州 北大门洞开, 因此徐州 方面异常恐慌。 李宗仁当即来电, 责问韩为何放弃泰安。
韩在李的电报上批曰: “南京已失, 何守泰安? ” 参谋处人员 也照此批向李拍发, 李更加恼火。 以后, 李宗仁十分气愤,将韩复榘发给他的“全面抗战, 何分彼此” 和“南京已失, 何守泰安” 两个电报转给蒋介石, 并说对韩无法指挥。韩复榘为此得罪了李宗仁。
由于韩复榘一路撤退, 不作抵抗, 坐视国土沦丧, 结果在几天之内, 日 军相继占领泰安、 曲阜、 兖州 、 济宁, 山东大半落入敌手。 1938 年 1 月 , 青岛沦陷。 此后, 数千万山东人民陷入灾难的深渊。
此事在《李宗仁回忆录》中,也有记载。据李宗仁回忆,济南失陷后,他电令韩复榘死守泰安,并以沂蒙山区为后方。不料韩复榘一枪未放便放弃泰安,甚至向豫西一带撤退。此举使第五战区总部徐州门户洞开,整个战区动摇。
李宗仁大怒向老蒋告状,老蒋以开会为名,将韩复榘诱骗至开封逮捕,经审判后在武昌处决。罪名是“不遵命令,擅自撤退”。
但不守泰安只是导火索,以韩复榘的地位通常都有“免死金牌”,只会杀几个具体负责人以示警告。比如第二集团军司令刘峙在平汉路被打得一溃千里,也未受到什么严厉惩罚。
老蒋要非杀韩复榘不可的真正原因,是因为他背后还有一个大阴谋,如果得逞,抗战将会陷入极为危险的境地,甚至很可能会失败。
在抗战最紧要的罐头,韩复榘串联地方势力,抵制蒋介石,这不仅让蒋介石十分恼怒。更重要的是对整个抗战局面十分不利。
韩复榘出身军阀,向来只顾自身利益,反复无常。从冯玉祥那里叛逃到老蒋身边后,获得了山东这块宝地。但他军阀的本性很快就显露,将山东视为自己的私人财产,甚至不让老蒋插手,这自然导致了双方的矛盾。
日本人为了吞并华北,策动宋哲元、韩复榘等人搞“华北五省自治”。韩复榘态度暧昧,宋哲元也借故始终不肯表态。
抗战爆发后,老蒋曾亲任第五战区司令,以韩复榘为副司令。随后不久。战区重新划分,蒋介石不再任战区司令,韩复榘本以为自己会接任司令。不料蒋介石却任命李宗仁为战区司令。李的资历虽然比韩深,威望也高,但若论军事实力,韩并不在李之下,所以他对李不服。对李宗仁的命令,抗命不遵。
事实上,抗战一爆发,韩复榘就判断将来山东守不住,开始策划退路。据韩复榘的亲信刘熙众回忆,韩担心老蒋以抗日为名,消灭杂牌军,不肯与日军正面周旋。部下建议他将来撤往沂蒙山区打游击,但韩认为这与当年打内战情况不同,10万大军开进沂蒙山,如果断了补给,肯定无法生存。
韩复榘曾担任过河南省主席,他认为豫西和陕南之间有很大的回旋空间,如果能撤到这一带,必然能生存下去。
陕南背靠秦岭、大巴山,以四川为后方,若想在这一带生存,就必须与四川省主席刘湘搞好关系。抗战前,韩复榘就与刘湘建立了联系,当他派代表去向刘湘说明情况时,刘湘非常高兴地表示合作不成问题。
四川军阀派系众多,谁也不服谁,常年混战,川中百姓深受其害。红军长征进入四川后,中央军也借口“追剿”要求入川。经过一番讨价还价,老蒋给予刘湘四川省主席的政治地位以及相应的军费补贴,中央军才得以入川。
但此后老蒋不断分化川军各部,并派康泽率别动队入川监视,开展政治工作。老蒋早就想把四川打造成后方基地,因此必须将各部川军“中央化”,所以提出了“川康整军”。总体思路是裁弱留强,精简五分之一,军队由中央统一指挥,团长以上军官任命需经中央同意,由中央拨付军费。
对于军阀来说,失去了军队就相当于失去了赖以生存的资本,自然对整编抵制、拖延。整军工作进展非常缓慢,直到抗战全面爆发,仍未完成。抗战爆发后,刘湘态度非常积极,主动请缨领兵出战,此时部队指挥权仍在川军将领手中。
据冯玉祥的秘书高兴亚回忆,1935年刘湘为了抗拒中央军势力入川,派代表找到宋哲元希望与西北军联合。后来冯玉祥派高兴亚入川打探刘湘情况,并向刘提出两点建议:一是必须主张抗日,二是要与中共交朋友。只有做到这两点才能提高政治地位。
所以,刘湘请缨抗日既有爱国热情,也有为了保存军队控制权的私心。但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很快南京便沦陷,中央机关一开始迁往汉口,老蒋打算迁入四川。
四川将领对此尤为抗拒,一旦中央机关进入,将来抗战胜利了,他们也会丢掉地盘和地位。正在这个节骨眼上,韩复榘派人来谈合作,刘湘自然无比欢迎。双方联络了七八次之后,确定了四点合作办法:一是刘、韩两部合作“保川抗日”;二是韩部撤至川鄂边区后听刘指挥;三是共同阻止其他任何军队退入四川;四是韩部军需由四川协济。这就触及到蒋介石的“逆鳞”。
韩复榘不仅拉拢刘湘,还拉拢宋哲元。两人都是西北军出身,又长期驻防华北,都是日本人拉拢的对象,不仅关系密切,而且行动上也很一致。宋哲元部在冀南战败后退至新乡、濮阳一带。
据宋哲元的参谋长张樾亭回忆,一天深夜宋哲元将其叫到住室问道:“韩复榘派人来说,刘湘令川军封闭入川之路,不让老蒋及其部队进川,韩部也撤至南阳、襄樊、汉中一带。希望我们撤守潼关以西,联名通电和日倒蒋,你看这事能干吗?”张樾亭不敢表态,反问道:“总司令认为如何?”
宋哲元在华北时虽然也与日本人关系暧昧,有携日自重之嫌,但真到了最后关头,他还是有底线的。他说:“真这么做了,以后要遗臭万年。”于是宋哲元对韩复榘采取敷衍态度。
韩复榘在拉拢宋哲元,刘湘也在拉拢云南省主席龙云。由于地理上相近,民初军阀混战时期,云南军阀就与四川军阀有着密切的关系。刘湘上位后立即与龙云商定川滇互保。
龙云的态度基本与刘湘一致,抗战爆发后许多工厂和中央机关陆续迁入云南,将云南当成后方基地。随着抗战继续下去,中央势力势必会继续深入,无疑会使西南地区完全中央化。
龙云希望抗战早点结束,中央势力早日退出云南,保持西南各省的独立局面。因此龙云与四川方面早有策动,只是因为刘湘意外去世,四川将领被分化,龙云只好与西康的刘文辉一致行动。据军统截获的日本特务机关密电显示:龙云、刘文辉曾派人持亲笔函与华北伪政权王克敏联络,称计划在四川、云南、西康、贵州四省搞反蒋“和平运动”,希望得到支持。龙云的代表还见到日军特务机关长喜多诚一,双方约定以日军驻越南河内使馆为联络点。
正是有这层关系,龙云与汪精卫关系也很暧昧。汪精卫出逃前,就已经派人与日本人商定了合作办法,签订了《日华协议记录》。第一步便是在云南首先反蒋独立,然后策动四川响应,并联合广东广西四省,建立以汪精卫为首的“新政府”。
汪精卫属于粤籍政客,与广东将领张发奎、余汉谋、薛岳等人关系密切,此外他还联络了西北军、东北军部分旧部。不过对于广西,他认为策动李宗仁有可能,但白崇禧坚决不同意。
汪精卫出逃前,途经昆明,就向龙云交底。龙云不但未及时报告,还安排包机将汪精卫送至河内。以后,龙云一直与汪精卫以及河内日本特务机关保持着紧密联系。
此后军统又截获过多份龙云与河内日本特务机关联络的密电。龙云的代表向日方表示,云南单独行动有困难,准备与四川、贵州、西康各省联络共同举事,并已有进展,将举行西南联络会议。日方问及广西态度,龙云的代表答称,白崇禧已回广西组织反攻,云南方面已派代表前去与其联络。当然,龙云的这些举动大多是在刘湘病逝之后进行。但合作并非一蹴而就,在此之前云南肯定与四川已有紧密的筹划。只不过因为刘湘意外病逝,刘文辉的影响力远不如刘湘,川军将领不断分化,效果并不如意。
由此韩复榘背后的大阴谋便浮出水面,那就是共同组建西南联盟,抵制老蒋,甚至必要时与日本媾和。这下,蒋介石自然就无法容忍了。
试想一下,当时龙云兵力将近4万,韩复榘兵力10余万,刘湘兵力10余万。川南有云南、贵州、西康作为屏障,川北有韩复榘守着汉中,一旦宣布起事,抗拒中央军进入,将会造成极大的影响。原先动摇的人员,比如宋哲元和阎锡山极有可能加入这个联盟。这种情况下,抗战还怎么打?胡宗南在陕西的重兵将陷入韩复榘、宋哲元、阎锡山的包围之中。中央军所占的地盘,全是日军必争之地,中央军又打不过日军,只能向湖南及两广撤退。
但两广绝对无法养活如此多的军队,且物资进出通道被堵,势必难以持久。日军也会进军越南,对两广形成南北夹击之势。这种情况下,抗战必然会陷入危局,而且极有可能失败。更进一步,日本将会扶持一个亲日政权。随着二战的持续,中国很可能受日本胁迫,加入轴心国阵营,与美英苏作战。穷凶极恶的日本人,即便本土遭到原子弹攻击后,估计也会迁到中国,凭借中国的人力和地盘继续对抗。这无疑会使中华民族遭受灭顶之灾。老将下了决心要对韩复榘下手。
正在国民政府准备迁入四川之际,刘湘胃病复发吐血不止。他报告老蒋,请求回四川治疗。但戴笠建议不能放刘湘回四川,否则不利于长期抗战。最终刘湘被安排到汉口万国医院治疗。其实军统早就截获了韩复榘与刘湘联络的密电,但一时间无法破译。据川军将领范绍增回忆,他是刘湘手下4个师长之一,但因为不是嫡系,川康整军时,把他的师编散了。范绍增因此怀恨在心。戴笠利用他们的矛盾拉拢范绍增,要他去监视刘湘。于是范绍增时常去探望刘湘,观察是什么人来接谈,甚至收买了一个女护士监视刘湘。
1938年1月的一天,范绍增一个旧部从前线回来,他向范绍增报告,他与刘湘的参谋处长徐某是旧交,去探望时看到徐某正在给川军将领王缵绪写一个命令,内容大概是要王带两个师到宜昌、沙市一带与韩复榘联络。当时韩复榘部分部队正准备向襄樊撤退。范绍增把这个重要信息报告了孔祥熙,孔祥熙反复向他确认,是否真的看清楚了命令。范绍增又再次向自己的部下确认,得到肯定回答。不久,军统便根据这封信的内容,把刘湘与韩复榘往来的密电破译出来了。
范绍增的回忆与刘熙众的回忆基本能印证,当时刘湘在汉口住院,韩复榘派刘熙众前去探望,得知刘湘的部队一部在徐州附近,另外一个军到达宜昌、沙市。韩复榘希望能与刘湘部取得联络。
再有张樾亭回忆,韩复榘派人拉拢宋哲元时,宋哲元并没有正面答应,而是悄悄派人报告了老蒋。多个信源都可以确定,韩复榘确实与刘湘等人正在策划大行动。而且南京沦陷,国民政府正准备迁往四川,又遭到川中将领一致反对。老蒋必须采取行动,打破地方军阀的联盟。韩复榘刚好撞到了枪口上,给了老蒋借口。
事实上,韩复榘也比刘湘和龙云好处理,老蒋希望用四川和云南作为大后方,不敢来硬的,因为一旦招致反抗,肯定会影响抗战。而韩复榘已经丢了山东地盘,暂时无处可去,将其处理后,其部下也不敢造反。
韩复榘被捕后,其部下找到冯玉祥请他出面营救,冯玉祥根本不愿帮忙。先前背叛冯玉祥不说,抗战初期冯出任第六战区司令官,结果怎么也调不动韩复榘,气得冯跑回南京向老蒋告状。
另外冯玉祥日记当中也记录了下属向他报告的审讯韩复榘的情况,其中一个重要问题是问韩复榘是否真的打算撤到汉中。韩复榘坦然承认。这也就意味着他承认了与刘湘的关系。以上这些都可以证明,韩复榘被处决的真正原因,并非不抵抗,因为当时不抵抗的将军大有人在,而是他与刘湘的密谋。
韩复榘被捕时,刘湘正在汉口住院,据多位下属回忆,刘的病情已经好转即将出院。但白崇禧前来探望时,刘问到韩复榘的情况。白崇禧不明就里,表示恐怕要从严处置。刘湘害怕他与韩复榘的约定暴露,精神压力陡增,病情再度恶化,不久后竟然病逝。4天后,韩复榘也被处决。
由于四川将领很快被分化,龙云也掀不起什么大风浪。老蒋对他以怀柔为主,假装不知道他与日本特务机关联系,并以众多官职笼络,满足其权力欲望。还不时去函征询他对抗日的主张,表现得非常尊敬。后来还命令宋希濂等驻滇将领,要服从龙云指挥,这让龙云大为高兴,缓解了对蒋介石的警惕。
老蒋得知龙云与汪伪联络后几乎寝食难安,立即派人去安抚劝说。最先去的是白崇禧,他暗示如果云南叛乱,中央会不惜一切代价平叛。当时刘湘已经去世,四川将领被分化。如果四川和广西一起夹击云南,龙云未必顶得住。接着唐生智又到云南,他以自己与汪精卫合作的教训劝告龙云,表示汪精卫人品太差,反复无常,经常蒙骗军人。大革命时自己跟他合作,搞到最后部队败光。
抗战末期,老蒋还派贵州人士刘建群前去劝说。刘告诉龙云,日本失败已成定局,只有去打日本人,才会被推崇为英雄,提升自己地位。还与各地军阀串通一气,最后只能落个卖国贼的骂名。尽管中央军进入云南后与龙云产生了诸多矛盾,但总体上龙云最终还是顾全了大局,坚持抗日,做出了较大贡献。
处决韩复榘,只是打破西南联盟的开始,维持了全国统一抗战的局面,为抗战胜利奠定了基础。另外还产生了一个非常积极的影响,如此高级别的官员因为不抵抗而处决,显示了国民政府抗日的决心,有利于提高军民士气。同时,也震慑了其他打算临阵脱逃的将领,使他们不敢轻易违抗军令,对抗战全局是有利的。
韩复榘缺乏民族意识和家国意识,即使和蒋介石和国民政府的矛盾再深,也不应该上升到国家层面,也不应该置国家利益和主权尊严于不顾。最后还遭到枪决的处分,倒也算是罪有应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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