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剧怎么体现悲剧性主题结构?看完《桑树坪纪事》你就明白了
话剧怎么体现悲剧性主题结构?看完《桑树坪纪事》你就明白了
文案 |名锤青史
编辑 |名锤青史
前言:
话剧《桑树坪纪事》是一部由徐晓钟导演,改编自朱晓平的三篇小说《桑树坪纪事》、《桑塬》和《福林和他的婆姨》而成的作品。它以20世纪60年代末的西部农村桑树坪为背景,通过其深刻而真实的描绘,构建了悲剧性的主题。
对他们进行分析,我们不仅可以欣赏这部优秀的话剧作品所带来的戏剧冲击力和观念深度,还能在思考中思索人类存在的困境和命运的扑朔迷离。

故事发生在20世纪60年代末黄土高原的一个闭塞、荒凉的小山村——桑树坪。这个小山村被周围的山丘环绕,与外界隔绝,人们的生活艰苦而困苦。他们靠着勤劳的双手种植着桑树,却只能勉强维持生计。
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话剧《桑树坪纪事》展现了人们的严峻生存状况,以及他们在时代更迭中与自然的斗争。
导演徐晓钟曾形容桑树坪为一块"活化石",它凝固了中国封建社会及农民千年命运的痕迹。在话剧中,通过多维度的展现,悲剧性的主题得以建构。

舞台设计采用了圆形转台,将桑树坪的主要场景进行连接,使观众能够身临其境地感受到这个封闭的小山村的压抑和孤立。而故事中一系列愚昧、荒诞的情节则揭示了现实生活的凝重和沉重的民族历史命运。
桑树坪中的许彩芳等女性角色展现了他们在这个封闭社区中的挣扎和生存境况。她们承受着家庭的重压,却又无法摆脱社会和家庭的束缚。她们的命运往往被农村的传统观念、封建制度以及男性的支配所左右,使她们沦为悲剧的牺牲品。
这种细腻而深刻的刻画,使观众对这些女性角色的遭遇产生共鸣,从而更加深入地思考社会的不公和个人的命运。

整个话剧的艺术形式和表现手法也与悲剧性主题相契合。舞台上的装置和道具设计简洁朴素,突出了桑树坪的贫困和荒凉。
音乐和灯光的运用则营造出压抑和凄凉的氛围,使观众更好地融入故事情境。对话和台词的精彩呈现,以及演员们出色的表演,进一步加强了悲剧性主题的效果,让观众感受到剧中人物的情感冲突和内心挣扎。

宿命如圆形无边界囚困—舞台设计的铺垫
舞台中央巨大的圆形转台成为话剧《桑树坪纪事》舞台设计的核心元素。这个转台正面是一片倾斜的黄土地,展示了黄土高原特殊的地貌,通过深深的沟壑再现了荒凉、贫瘠的景象,同时也呈现了几千年来居住在黄土高原的人民与土地之间的斗争。
舞台设计早在话剧开篇时就揭示了一些伏笔,暗示了岁月沧桑和历史对这片土地所留下的痕迹,以及一堆古石雕在左后方崖畔的堆积,这些元素暗示了舞台的延展和与历史的联系。
然而,目前这个转台只是像一个神秘莫测的太极八卦一样静静地躺在那里,暗示着它无法向远方延展。与转台遥相呼应的是台口右侧的一口唐朝遗留下来的老井,它深不可测,与转台形成了一种神秘的呼应关系。

桑树坪作为黄土高原人民几千年来生活状态的缩影,承载着无尽的历史。然而,这些历史中的糟粕文化限制了桑树坪的延续与发展。话剧《桑树坪纪事》的舞台设计通过隐喻元素展现了极强的写意性。
圆形舞台在话剧的舞台设计中并不罕见。"圆"本身象征着平衡和轮转,具有无限的包容性。在《桑树坪纪事》中,圆形的转台被赋予了一种"囚困"的意义,暗示着无边无界的困境,无法找到解脱之路。
同时,转台采用类似于"八卦"的设计,传达了一种"宿命论"观念和无力感,暗示着桑树坪人民无法摆脱既定命运,在人、地和自然之间挣扎,找不到出路。舞台设计作为"先入为主"的因素,与观众产生最初步和最主观的联结,不仅在布景上为剧本的叙事提供支持,而且为话剧主题的建构铺下了基础。

在话剧《桑树坪纪事》中,舞台灯光的设计是通过大盏顶灯聚焦于沟壑上,只有黄土高原及其深深的沟壑是具象且清晰可见的。
投射下的冷光和黑色丝绒幕布勾勒出土地的轮廓,为悲剧性主题的建构设定了整体基调。这种打光设计加强了对黄土高原的视觉呈现,突出了其荒凉贫瘠的特点,同时也为话剧的悲剧性情节增添了氛围。

重复歌队喊出现代审视—艺术形式的探索
《桑树坪纪事》在艺术形式上进行了多重探索,注重发掘诗意和想象的表达空间,以新颖的形式构建起桑树坪土地的厚重悲剧性内涵。导演徐晓钟指出,真正的表现原则和表现的美在于充满哲理、诗意、激情和意境,并找到美的形式的那些瞬间。
歌队在剧中多次演唱关于黄土地的歌词,这段唱词在剧中共出现四次:“中华曾在黄土地上降生,这里繁衍了东方巨龙的传人。
大禹的足迹曾经布满了这里,武王的战车曾在这里奔腾。穿过一道道曾紧锁的山峰,走出了这五千年的梦魂。历史总是提出这样的疑问,东方的巨龙何时能醒。”

这段唱词展现了黄土地几千年来的追求和探索。黄土地作为中华文明的摇篮,孕育了开拓精神的英雄,如大禹和武王,他们曾在这片土地上寻求探索,但已成为历史长河中的点滴。
因此,现在的桑树坪人民也提出疑问:东方的巨龙何时能醒?这表达了桑树坪人民对文明曙光的期待。
然而,仅仅是“自问”无法唤醒现代文明,也无法自我救赎,他们只能在挣扎中期盼和等待,但无法突破土地千百年来对精神设立的限制。

许彩芳的抗争命运成为一个生动的例子。她在12岁时嫁入李家后就开始守寡,与麦客榆娃情投意合,是一位具有先进思想的女性。然而,她的思想与守旧的桑树坪格格不入,因此遭受欺凌和排斥。
她无法摆脱二嫁给亡夫的弟弟的命运,她对自由的追求无法克服根深蒂固的传统观念。唱词中也反映出黄土地对桑树坪的滋养,黄土地支撑着桑树坪自古以来的生产生活。
然而,随着现代文明的迅猛发展进入桑树坪,这种愚昧落后的平衡被打破,黄土地成为桑树坪前进发展的制约因素,形成了一种“二律背反”。话剧深刻展示了在两种文明冲突下,具有超前思想的人成为发展的牺牲品。

先辈们勇武的往事与现代桑树坪人的愚昧思想形成鲜明对比,就像一出不断上演的滑稽戏。唱词将古今联系在一起,带有强烈的戏剧讽刺意味。
歌队从第三种存在的现代角度观察过去的文明,引导观众以审视的眼光观赏,带来了全新的观看趣味。
同时,这也是20世纪80年代对于“探索戏剧”的一种尝试,跨越时间和空间的限制,对比两个时空的故事和观念,扩大了话剧的思考空间,提升了艺术审美,赋予桑树坪故事更深层次的意义。

女性悲剧的重复上演—写意诗化的隐喻呈现
《桑树坪纪事》在艺术手法的表现上确实具有诗化的特点。尽管它是一部现实主义剧作,但它通过对现实的本质残酷进行意象化处理,展现出了写意化的鲜明特征,并刻画了多个受压迫、受束缚的女性形象。
荣格认为,艺术创作的源泉可以在"集体无意识"中找到,其中蕴含了原始意象。象征性的作品可以使人们看到或听到人类原始意识的回声或遥远的回音,并产生顿悟。《桑树坪纪事》中的村民形象大多以群体的形式出现,并具有共同的特征。

剧中展示了"阳疯子"李福林在被人们挑衅、嘲弄后,当众扒下他的婆姨青女的裤子,并在手中炫耀。
这一场景不仅体现了观众病态心态的描绘,也揭示了对李福林的无知和异化,同时探讨了女性的生存价值和悲剧命运。剧作通过意象化的手法将被当众羞辱的青女形象转化为一座石雕,这个转变寓意深远。
"一尊残破但却洁白无瑕的侍女古石雕出人意外地展现在观众面前。它令人想起远古,它让人想起多少代殉葬的女人……"青女作为无辜的受害者,几千年来有无数与她遭受相同命运的被羞辱、被残害的女性。

"残破但却洁白无瑕的石雕"象征着千年不变的美好、纯洁和坚韧,同时也承载着苦难。女性一直处于被压迫的位置,而石雕本身也是青女内心绝望和精神被扼杀的展示。导演运用诗意的象征激起观众内心的波澜,引发观众对现实的思考和对女性命运的关注。
"扮演许彩芳的演员将一条黄绫肃穆而凝重地覆盖在古石雕上。"这不仅表现了女性之间的共情和怜悯,也展示了许彩芳对青女悲惨命运的同情,以及对自己类似遭遇的挣扎与安慰。
同时,它也代表了千百年来无数经历类似命运的女性的注视。一系列"肃穆而凝重"的动作增强了仪式感,使得许彩芳的行动具有一种神圣庄严的仪式性。
周围的村民以半圆形的排列方式下跪,"跪"本身就是一种虔诚崇拜的动作,集体的"跪"和许彩芳的"盖"两个动作相交叠,形成一种致敬的仪式。
这样的表现方式真正以现代人的视角观察"活化石"桑树坪,以及对女性长期遭受的悲惨命运进行思考。

封建宗族观念的根深蒂固—悲剧内蕴的外化
《桑树坪纪事》中的故事展现了强烈的宗族观念和层级压迫。桑树坪是一个严格的等级社会,以"李"姓宗族为中心,他们拥有绝对的权力和支配地位。
李金斗作为"李"姓宗族的领导者,推动着整个剧本的发展,尤其是悲剧性的情节。
李金斗被塑造成坚披荆斩棘的英雄,实际上却是封建思想的奴隶和操纵者。他对传统礼教和观念的固执是他获得至高地位和支持的原因,因为他具有浓厚的封建思想,坚守着封建秩序。他既是"李家人"的一员,也是桑树坪的生产队长,这体现了劳动人民对生产的崇敬。

在这个等级制度中,女性的地位次于"李"姓宗族,但这并不意味着桑树坪女性的地位较高。她们经常被交易和抛弃,虽然相对于外姓人来说,她们在社会阶梯上稍微高一层。
外姓人通过与桑树坪女性的婚姻获得了一种依附地位,但他们仍然是可以任意对待的存在,处于桑树坪等级制度的最底层。王志科的悲剧命运正是外姓人低下地位的体现。尽管他在桑树坪生活了十几年,但他仍被视为"异类"。
王志科与桑树坪女性李福绵结合,以获得生存的保障,然而在李福绵去世后,这种依附关系几乎消失。李家人认为王志科作为一个外来者仍然居住在他们修建的窑洞中,并拒绝搬离,因此集体将他定为杀人犯,并贴上反革命的标签。

众人写下检举信并签名,最后李金斗将自己的手印沉重地按在信上,即使桌子倾倒,他仍紧紧地按住手指,直到跌倒在地,被众人扶起。
这一细节揭示了李金斗作为"李家人"核心对固有封建等级制度的维护和坚守。他是蒙昧守旧思想的代表。然而,他也为了村民微不足道的利益而进行反抗。其他人则是无知的时代推手和失去理性的追随者,剧中的情节营造出群体的狂欢与迷失。

结论:
《桑树坪纪事》所展现的悲剧并不仅仅是一个村庄的悲剧,而是在两个时代交替的迷茫时期普遍存在的迷失和探寻,也是那些处于两个时代之间的人民在精神世界中的挣扎。
正如韦小坚所指出的,文艺作品是对生活的反映,其中的悲剧是对现实生活中悲剧性事件的集中概括,悲剧冲突本质上是社会矛盾冲突的反映,是新旧社会制度更迭不可避免的产物,也是新旧力量冲突的预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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